刹那间, 世界于凶魂眉眼虚幻当中逆转盘旋。
凶魂不自主沸腾的祝力升腾、滚烫,不可制止地扩张,几乎是侵略地将方圆百里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鸟兽惊起, 千百振翅声与呦鸣慌乱响起。
趁着月色, 凶魂清楚瞧见万千鸟儿从栖息枝条舒羽而飞, 小兽失措地跑向森林深处,野鹿的幼崽跌跌撞撞跟随着母兽。
它们共同意识到了此地已成为一名不接受生命这一鲜活存在的神祝领地, 尽管并无智慧, 却也无意识的避开了。
他早已祝算过两次此地安稳无恙, 但给予寻找出路的焦虑与崩溃急于做点什么, 分散自己几乎快要无路可逃的情绪。
否则,他也不清楚他会做点什么。
凶魂的眼瞳震颤,思维坚韧地定格于那个他几乎不能再回想第二次的猜想之上。
月亮清亮,远处虫鸣;幼崽在他怀中, 他贴在他身上,如同一只袒露着肚皮的绒兔, 是温暖的。
某一刻,凶魂只期翼时钟能够长时间地停顿于此刻, 他甚至不太想要思考。
他们在早已宁静如夜色的旷野中坐了许久,好长一段时间后,沈白才听见抱着自己的神祝开了口。
凶魂低着头, 声音略微嘶哑着说, “我们回家吧,幼崽。”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紧紧抱着沈白,唇角苍白如血。
银发幼崽怯怯应了一声,抓着凶魂的衣袍, 小心抚摸着他的脸。
“凶魂不生气。”沈白将凶魂越发惨淡的脸色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地小声哄他,“我会乖乖的,我都听到啦,凶魂是因为我而不高兴的。”
说着说着,幼崽有点难受。他下意识咬住唇,呼吸困难。
祝力环绕着他与怀抱着他的巫祝,清晰无误地将隐约模糊的情绪传递给他,如同吸收养分供给蘑菇生长的菌网。
它们凑近沈白,还在与他窃窃私语,一遍遍的重复着自神祝身上得来的情绪。
“凶魂在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