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忆中什么真实的东西都没有,只能隐约自隔着薄雾的过往中感受到名为肿胀、欢欣、怜惜的情绪……和温暖的东西、爱。
“我想活的好一点……我认识谁?我、我什么都记不得。”半晌,沈白从记忆中抽身,小声说。他垂着眼,稚嫩到带着明显婴儿肥的脸颊随着话音一颤一颤,使黎神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处流连。
黎神注视着他,手掌轻轻下滑,托住幼崽整张脸揉了揉。
正午的阳光携带着风,悄悄吹起轻薄的风幡,将大篇幅的五色光芒带到地板上,它们一直吹着,垂于风幡之上的古铜风铃叮叮咚咚。
沈白长长的银发被吹动几缕,他连忙吹了吹,就吃进嘴巴里的发丝吐出去。
“幼崽,你已身处于巫祝之地,高天不会再接纳你。你的来路已然并不重要,但你如今需要活下去。”黎神垂着色彩浓密的眸子,眼底的色调深似每次前往高天之时极为相似,带着厚重的血。
沈白呆呆地听着眼前生着长者般气息的男人轻声询问:“……你愿意与我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吗,作为我们的幼崽。”
说这话时,黎神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沈白耳边一道阳光上。
吹动风幡的风,定然是凤胥吹进来的,幼崽所居的神庭之外必然有许多神祝等待不住幼崽回答,使得凤胥受了他们的诱哄,吹入气息探知神庭之中的模样。
他出去必然再拔掉凤胥羽翼之上最美丽的羽毛三支。
但神树啊,即便是他对幼崽的回答也……黎神不安地想,方才那句问话,他于幼崽苏醒之前在心中复读过无数遍,但真正吐字而出时,他依旧忐忑无比。
沈白愣了很久,凭借直觉嗫嚅着说,“我该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