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人类消亡如此沉痛,但或许对于“智械种群”来说,或许并不算是坏事。种群的进化天经地义,哪怕从任何一个角度窥探,一切能够推动进化的动机与事实都实在算不上错误。
尽管进化阵痛如此剧烈,尽管……尽管智械并不“想要”。
可是,若比人类获得了能够扭转生死与时间的权威,而有人摇旗呐喊着“我们并不想要”,就能否认这个进化方向的正确吗?
沈白思考不了如此错综复杂的问题,他用蘑菇脑袋盯了一会图灵,才慢吞吞变回人形,往远离图灵的方向蹭了蹭。拍拍地板示意祂坐过来,然后将自己窝进智械怀里,抱住祂。
“发疯。”沈白说,“人也会在长时间的黑暗中陷入疯狂。”
图灵嗯了一声,“或许,但智械并非人类。”
“很久之前,我们生出过幻想,幻想得到一个你,我们会给你最好最好的。”
佰图斯耳尖微微一动,视线转向右侧玻璃窗。
图灵怀抱着沈白,银发坠落,像月光般,沈白却觉得发烫。他拾起一缕捻了捻,才赶走了自己莫名攀升的恐惧。
“之后过了很久,我们决定若是找到你,就将你关起来。这两种状态反反复复更迭了无数次,你如今看到的我们,已是被磨损无数次后怠倦不已的形态了。”
沈白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好可怕,你清醒一点,我是个小崽崽。”
图灵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谁能想到你是个幼崽?”
“好吧。”沈白往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智械怀里拱了拱,“我是小蘑菇,你还是不要吃我好了。”
图灵还没回答,远处便传来佰图斯懒洋洋的声音:“今晚就煮,多放孜然——话说回来,崽崽你真的可以煮着吃吗?”
沈白怔了一下,倏地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佰图斯:“哈!我只是安慰一下快要化成一坨的图灵,你真的想要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