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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能要求智械去原谅那些参与屠杀的种族。仇恨永远不会随时间变淡,也不会消失。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永恒存在的唯一一样东西,即使弥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已不在欧米洛。沈白难得平静地想,即使杀戮不是我的本能,但他们爱我。

那么,我愿意为此去做点什么:终结遗憾、或者达成夙愿。都可以,他们爱我,我愿意为此去改变什么。

图灵双瞳中的银辉一点点闪烁,像流动的细砂。片刻后,细砂摇晃,从中翻滚出酷似人类的窥探来。

初见时,祂甚至不必使用以核聚变处理器,单以氢能处理器便能推断出幼崽短短十三年人生轨迹,轻而易举。

尽管总闸易主后这种窥探不再被允许,但仅凭这些数据,依旧足够图灵察觉幼崽的小脑袋中晃荡着什么担忧。

祂曾判断沈白拥有足量的殉道者精神,但现在,祂需要重新添加定语并改变判断:幼崽甘愿为了获得的一点爱贡献一切的奉献精神。

他人给予他的,他双倍回报;他人给予他更多,那他便愿意为此付出脱骨带血的一切。

图灵收回钉在幼崽脸上的目光,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站起身来。祂将从座位上幼崽提起来,抱在自己怀里,然后重新坐回去。

流动的银发自头顶垂下,一股无言的沉重袭击了沈白的心脏,他的呼吸渐渐放缓,轻轻流动在背部的银丝宛如深海几千米之下的负压,将他挤压成一片扁扁的锈铁。

沈白僵硬着,一点点转动脖子向上看去。

这时候,银发智械完美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远比平时任何一个时候都像一个无生命体。

然而,祂眼瞳中一点点沈白几乎认为自己看错了的温情,使这个无生命体犹然下坠,成为一个沈白能够触摸到的、独独眷顾他的神明。

神祗毫不避讳地放任沈白观察祂最不近人情的状态:“我给您这张纸,并不是需要您为我们做什么,比如……报复、仇恨、悔恨,有关血色星球的一切,都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说这句话时,图灵的核心运转地十分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