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式的口吻穿过电流在他心里带来一阵战栗与强烈的冲击。
程又将手机用力贴在耳边,然后仰头望向上方暖融融的灯光。他眨了几下眼睫,好抖掉上面的水珠,免得影响视线。
那扇优美的脊骨原本像锋利锃亮的刀,埋伏在薄薄的背部仿佛随时会破开皮肤,穿刺而出。此刻,却成了一块黄油,慢慢地在她的命令中被煎得化开,融成一滩软绵绵的东西。
一条腿跪在地面,冷得他登时打了个哆嗦。
他一边哆嗦,一边眼角红红地笑,笑得忍不住咳嗽,然后屈起另一条腿。
最后彻底折下头颅。
头渐渐昏昏沉沉,记忆被各色光怪陆离的梦填充。
恍惚之中,他仿佛再次回到阅览室。要是他没有挑衅她,要是他没有恶意和她作对,他大概早就将程再取而代之。
但他同时理智地清楚。
不可能的,他就是个贱骨头。
对他好的,他不屑一顾;直到被人拎起棍棒连筋带骨打折,他才会真真切切把一个人装进眼眶。
程又的视线逐渐溶成一滩血——他的血,祁晏秋的血。落在了她的手背。他恨不得让她用那只手掐住他,就像那天他被逼缩在窄小的墙角。
虽然难受,也好过现在。
如履薄冰。
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