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他偏过头费力地咳嗽了几声。冰冷的地面硌得他背疼,他狼狈地歪过半边身体,胡乱在附近摸索自己的眼镜。
直到脚步声慢悠悠从墙角转出,一只手拎着断了一根眼镜腿的眼镜递到他面前。
镜片都碎了。
“为什么?”他轻声问道,并不去接。
为什么要在那群人打架的时候躲在后面趁乱攻击他们,还一把将他推出去,只顾着自己藏起来?
“说实话吗?”符彧径直把坏掉的眼镜将就给他戴上,然后做出苦恼的样子,“其实就是看你不爽太久了。我喜欢活人,不喜欢死人。你总是死气沉沉的,让我看得手痒,总觉得很想暴打你一顿。”
“当然,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动手?”
她言辞恳切地说道。
骗子。她那会儿刚扇了他一耳光,现在就忘了。他一个字也不信。
但是嘴角破裂地流着血,躺在地面望着天上的银月时,郗时清晰地感觉到胸中压抑已久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他呼出的气在沁凉的夜风中凝为朦胧的雾。
可惜天不够冷,雾很快就化了。
然后浮起一对笑眼,酝酿着勃勃的生机。
符彧遮住了他望向月亮的视线,这让他想到她当初闯入他的医务室。也是和今天一样——横冲直撞,为所欲为。
想要的,就得到。
厌倦的,就丢掉。
直白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成年人往往遵守普适的规则,而她只遵从自我。喜欢违逆别人的意志,践踏别人的边界,最后在别人的领域耀武扬威。
郗时凝望着她,却碍于镜片损坏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