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奇开着车,几次想点开收音机打断他爸的强势输出,可都被蒋局的气势给压住了,臊眉耷眼地收回手,安心地听他爸絮叨。
他家老头儿虽然每日公务繁忙,嘴里一堆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可一旦闲下来,惦记的可全是些街道大妈的业务。今儿给局里新分配来的小姑娘介绍个小伙儿,明儿给下辖分局的小青年安排个相亲,乐此不疲。
蒋天奇每回上他爸那儿,总说我妈都没多少年了,您要是实在耐不住寂寞,给我找个后妈也成,别成天欠儿欠儿地给人保媒拉纤,让人以为市局领导各个没正形成么。
老蒋总是说,你要是结了婚,我的心就定住了,谁让我牵线搭桥我都不去了。
蒋天奇说得,明儿我就跟张威上荷兰结婚去,您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为此,蒋天奇没少挨老蒋的打。张威偶尔上老蒋家蹭饭,也总觉得蒋局会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观察他,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像个领导,倒像个恶婆婆。
“爸,给您送到家,我就先撤了啊。”蒋天奇给老蒋递了瓶水,让他润润喉。
他有几天没去找孟了了,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账,他得再去巩固一下。
“不吃饭了?咱爷儿俩都多久没一块儿喝点儿了。”老蒋有点不高兴,“听说前几天你去贵州出差抽中了一瓶茅台,都没想着和我一块儿喝。”
蒋天奇乐了,说您还在乎一瓶茅台?
老蒋瞪了他一眼,说我在乎的是和你一块儿喝茅台。
蒋天奇瞧了瞧这个这几年明显老了的老头儿,有些惭愧。
他工作忙,又好个到处交朋友,有点儿空闲都花在外头了,确实没有好好陪一陪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