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半夜惊醒,他觉得耳边有动静,扭头发现是白荔,表情滞笨,眼睛还眯着,嘴巴却忍不住一开一合,冲着他说:“松鼠迟早有一天要占领地球,而我——!”
她说着梦话竟然还会变调,模仿稚嫩的童声,“——就是松鼠大王!”
“松鼠大王?”他单手枕着后脑勺,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她晃了晃身体,凑得更近,在他耳边吹着气悄悄说:“你最好服从我,成为我最忠诚的松鼠臣民,否则过冬的果子我是一个都不会给你留,我还会在你面前优雅地吃掉一颗又一颗美味的果果。”
“……”
沈今延连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想到这些点滴时,唇角的笑意是那么明显。
他可以骗过她,却没办法骗过自己。
他伸手,把掉到地上的一个被角捡起来,放回床上。
重新掖好被角后,沈今延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坐下。他就坐在她的正前方,不过熟睡中的她毫无知觉。
沈今延注意到白荔躺的位置,还真的是他平时最常睡的左侧。
她还挺霸道,征用位置时一点道理都不讲。
“嗒——”
吊灯被关上,只余一盏落地台灯亮着。
散出暖黄色的光,如此光色最易催生出家才有的温情。
窗户半开半合,夜风卷进来,浮动墙上的羽毛装饰品,柔软轻飘的影子开始随着光色荡漾晃动。
浮沉的光影里,沈今延的长指悬停在白荔眉眼上方,什么也不做,只是隔着两厘米的距离,隔空描摹独属于她的轮廓和温柔。
他画得很慢很慢,每一笔落下,都像是要印进心底般地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