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起上次庄齐在医院的表现,他隐约猜到一种可能:“小齐,你是不是不喜欢张文莉?难道她私下说过你什么吗?”
照理来说不会的。
张文莉不是多事的性格,因为年纪上差了许多,和妹妹接触也很少。而他妹妹,虽然不大喜欢接触生人,但也不会轻易讨厌谁。
庄齐两只手垂在裙子两端,透气的羊绒布料密封在她掌心里,渗进了一层薄汗,体内惶恐的湿气快从眼睛里蒸发出来。
她比不了哥哥,没有一颗方寸不乱之心。
她敏感孱弱,只是一段还没答应下来的邀请,就让她紧张嫉妒,好像已经失去了哥哥一百次。但事实是,她连一次都不能忍受。
在学校的时候,她刻意地对哥哥不闻不问,就是怕自己会失控。
她才不是什么乖小孩。她不是棠因,也不是静宜,她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健全的爱,拿什么养出高雅纯洁的性格?她身上为人称赞的部分,本就是她善意的伪装,是在这个阶层里,安稳生活下去的保护色。
如今连这么一点,她手心向上从哥哥那里讨来的呵护,都要不属于她了。
庄齐觉得脑袋好胀,她无法亲眼面对这个现实,咬着牙告诉唐纳言:“她没说过我,一直都对我挺客气的。但是,我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这叫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唐纳言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齐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横的?这和自己教给她的一切背道而驰,半点大家小姐的风范都没有。
庄齐黑压压的睫毛,最终被那股蒸腾而起的热气熏湿了。
她扭过头,背对着唐纳言站起来:“哥哥就当我酒还没醒吧,我先上楼了。”
“站住!”唐纳言不许她走,尤其不许她就这样走掉,什么都还没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