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绮年听得很揪心。
她当然知道纺织厂工作环境恶劣,听了苗小妹的话,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去把苗大姑娘给接走。
可就在宋绮年准备告辞时,苗小妹突然道:“可就这样,她还是不肯跟我过。”
宋绮年没有流露情绪,而是很克制地问:“你是想让她搬过来和你住?”
“不。我是让她别在工厂里干了,找个男人照顾她!”苗小妹道,“我男人有个朋友,家里是开酒楼的,出手很大方,又没有儿子,很喜欢我姐。可我姐不同意。”
宋绮年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又怕自已控制不住乱说话,干脆抿起了唇。
可苗小妹想必早就想一吐为快,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我知道我这样不光彩,可你当我不想做大奶奶?我们这样穷丫头,能嫁什么像样的男人?我不过是想过上不用为吃饭穿衣操心的日子,我有错吗?”
宋绮年尴尬:“那个……苗小姐,我该告辞了……”
可苗小妹没有停下来:“再说了,我只伺候这一个男人。我姐她在外头,又要被工头揩油,又要被男工友骚扰,日子还不如我呢。我就是见不得她这么苦,才帮她牵线搭桥的。她非但不领情,还把我骂了一通!说我自已堕落就罢了,还要拉着她……”
苗小妹呜呜哭起来。
宋绮年讪笑:“苗小姐,我真该走了。你安坐,不用送。”
可出门之际,宋绮年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苗小姐,你的这一番话,是想为自已辩护,还是想说服自已?”
苗小妹愣住。
宋绮年在她木呆呆的注视下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