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直面现实,每天定时守在icu病房门口,穿着防护服见母亲一面,尽力争取些做心理建设的时间。他稳重果断了大半辈子,现在蔫得如同失了主心骨,每天在家阴沉着脸,见谁都要毫无预兆地数落几句。
时慧玲处处迁就他,全无往日怼天怼地的劲头。她心中依然有恨,却无法再如往常般无所顾忌地招摇声张。这场战役,她败得毫无悬念,憋屈到在外人面前还得装装样子,上演几出探病戏码。
她每次都会呆站在病床边,匆匆回顾过去大半生和对方的恩怨纠葛,心生啼笑皆非的荒唐。她眼底毫无波澜,调动不出该有的悲伤,一个劲哀叹生命有时候很讽刺,那个素日朝她横眉冷眼的人,如今紧闭双眼,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力。
她原以为会暗喜到偷偷鼓掌,无奈心中仅剩无奈和悲凉。这下好了,那些无处宣泄的怨怼永远只配磐在心底,彻底结成一个死疙瘩,再不能重见天日。
时愿心里一直窝着火,每天硬着头皮回家触霉头,没少挨方卫荣的数落。她忍到一刻,重重地放下筷子:“回家了,不吃了。”
“喝完汤再走。”方卫荣撩起眼帘,冷睇着她,依旧耿耿于怀老太太未完成的心愿。他板着脸,摆出不容拒绝的架势,压迫感极强。
时愿不自在地偏移视线,敷衍地就着汤匙喝了一口,擦擦嘴起身:“走了。”
“小石怎么没来?”
“陪他爸应酬。”
“他工作有眉目了吗?”
“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