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经意瞥见脚上那双藏青色帆布鞋,蹙起秀眉,视线顺着地板纹理,慢慢爬上对座人的皮鞋、西裤和衬衣。她由下而上扫视他一番,突觉今日装扮过于学生气,不合时宜。她思想开起小差,一不留神,手背贴上热烫的铁盘,疼到秒飙泪。
“烫着了?”石砚初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本能探出手,又撤回,望着那一小块明显的红印,“疼不疼?”
“废话。”时愿连吹好几下,缓过来些。她眼泪嘘嘘,假意警告:“你如果现在搬出什么安全吃饭指南,我真的会找服务员借个透明胶,粘住你的嘴。”
柔和灯光淬入她眸底,漾起些涟漪。石砚初俯身睨着她,递上一张纸巾,无辜地耸耸肩:“我没有安全吃饭指南。”他思考数秒,欠揍地补充:“有一条,吃饭时专心点,不然容易咬到舌头或者烫到手。”
时愿假瞪他一眼,轻踢他小腿,作势赶人回座。
石砚初忍着笑,不在意拂了拂裤腿,随手将铁盘挪到稍远的位置,又找服务员借了烫伤膏。
二人想到哪说哪,聊的多是近些年工作和学习的心得。
石砚初坦言还没做好回英国的计划,却没提其实是在无意识摆烂。他难以抵抗逃避心态,也总算搞明白深层症结在哪,有些无措。他时常强迫自己了解市场动态,尝试回到正轨,不料错轨的列车加速驰骋,愈发不受控制。他第一次参透出「走一步看一步」的人生智慧,甚至摇摆于父亲坚持不懈的游说,产生了去全新领域小试牛刀的冒险想法。
时愿的烦恼多集中在工作上,她随口提了几件乔总典型事例,感慨时运不济,遇上猪队友,独自挑大梁不说,还要承担所有的风险和指责。
石砚初认真倾听,偶尔提供一两句见解,最后一针见血总结道:“对待乔总那种人,多留个心眼。”
时愿心领神会,“明白。不过……”她琢磨几秒,“你说话好像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