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熟的学生朋友所剩无几:吴欢、方梨。可如果将这二人凑一起……她立马自我否定地摇摇头:吴欢说不定又得飞去天涯海角散心。
她指尖快速跳跃,能记多少算多少,慢慢沉浸其中,却始终无法忽视周遭的动静。
小树林不时传来几声争吵和哭诉,高亢又尖锐。
“我白天实习很忙,没空看手机。别无理取闹行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每天为了同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吵,有意思吗?”
猝不及防间,时愿被勾起很多尘封久远的心境。她几乎能预见这段关系的走向,揣测女生之后会有的挣扎:也许他会改,也许他只是心情不好,也许是我不够善解人意。
热恋期积攒的好感会在一次次争执中消磨殆尽。失望越积越多,垒砌成高高的堤坝,逐渐阻拦了情感翻涌。待时过境迁,堤坝又成了耻辱墙,反复提醒曾经犯过的傻,暗戳戳阻挠着下次的真心交付。
这么一想,谈恋爱真的好没意思。
时愿思绪纷飞,呆坐了很久;久到头顶的星光愈发耀眼。她很久没这样虚度光阴,莫名贪恋一呼一吸间的平淡惬意,舍不得离开。
石砚初则始终保持相同坐姿,目视前方,偶尔拨弄几下手机。
两个人各自沉心在自己的世界,余光时常会扫见彼此的身影,默契地没再找话题。
他们介于「认识」和「不认识」之间,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定义:点头之交?有过一顿饭缘?抑或经常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时愿正儿八经思考一小会,脑海陡然浮现奶奶那副腆着笑的嘴脸,恶心、做作又谄媚;瞬间没了探究的心思。
屏幕亮了一瞬。
闫昱恒:【到家没?】
时愿:【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