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依旧是小小的客厅,却少了往日的拥挤。
那间斜对着大门的卧室内,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陆铮最讨厌的烟味了。
在陆铮从嘉海市辞职回到沂宁市的第一年,陆文康因为过度放纵——吸烟、吃夜宵、不运动,甚至不愿意吃药等等个人原因,病情恶化,没多久,就按照他说的那样,躺进了icu。
在icu的陆文康,早就没有多少意识了。
陆铮看着他插着氧气管,又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
她做了一个决定。
遂了陆文康的愿。
那之后,王桂帆找到了陆铮。
她因为年事已高有些缩水的身体,不到陆铮的肩头,王桂帆甚至没有办法扇陆铮一耳光。
她只好用那瘦弱的手照着陆铮的肩膀,狠狠地扇了下,她说,“那可是你爸——你怎么看着他等死。”
“我没有。”
那天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的陆铮,红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如果我想要他死,那么我早就可以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不拿你的钱救他?”
王桂帆死死地抓着陆铮的双臂,不停地晃着陆铮。
陆铮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弱多病的奶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
陆铮对上了王桂帆浑浊的双眼,轻声说,“因为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