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有动,“二十万。”
沉默。
又是沉默。
在需要钱包大开的时候,这对母子总是言行一致。
就在陆铮以为王桂帆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王桂帆沙哑着说,“铮、铮铮啊……我每个月还有养老金八百,你姑妈过两天就会送过来了,你、你先拿着用,好不好?”
陆铮默默地收紧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你爸、你爸他虽然以前混蛋了一点,但是他好歹也供你上大学了对不对?”
王桂帆的话磕磕绊绊的,“他也是老老实实地给你出了学费和生活费的,还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读到大学毕业……”
“我是一个姑娘家家的又怎么了?”
陆铮猛地回过头,对上了王桂帆浑浊的双眼,“我是一个女孩子,又怎么了?!”
王桂帆被陆铮的反应吓到了,瘦小佝偻的身躯瑟缩了一下。
“你说啊。”
陆铮瞪着那双红肿的眼睛,一步一步虚浮地走向王桂帆,她一米七的个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比王桂帆不足一米五的个子高上许多,“我生下来是个女孩儿,你就不停地告诉我,我要感谢我的爸爸,感谢我的父亲,是他赐予了我现在的生活。”“他赐予了我什么?”
陆铮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但当她的双手搭上王桂帆的双肩时,却觉得王桂帆瘦弱的骨架没有温度,是虚的。
“我的生命是我的妈妈孕育的,是我的妈妈忍痛将我生下的,也是我的妈妈在丧偶式的婚姻中将我含辛茹苦地养大。我现在的一切,是我自己的努力和我妈妈的付出得到的,你儿子付出了什么?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就躺在家里混吃等死,等着妻女养活?还是将自己一辈子的一事无成都怪罪在辛劳肯干的妻子身上?”
“是我求着他生下我的吗?!是我求着他让我过这样的生活的吗?!是我求着他给我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床位的吗?!是我求着他让我一辈子在我的同学面前不敢抬起头,永远自卑永远懦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