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和班级里的另一位负责人——一个叫方瑞的男生,正站在辅导员的办公桌旁。
辅导员姓贺,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绑着马尾,带着眼镜,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她手中拿着的,是陆铮他们班级重新组织的班委会投出新班委的选票。
贺老师又翻了翻手里的选票,重复道,“这样不好。”
陆铮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上了话题,“老师,是我们的选票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闻言,贺老师抬眸瞥了陆铮一眼,说,“我们学院一直以来的传统,都是班长是男生,团支书是女生的。你看看你们班这个投票,怎么你的班长选票排在第一。”她几乎不给陆铮回应的时间,又自顾自地开口,“班长这种职位还挺重要的,而且工作复杂繁琐,你们女生吃不了苦,做的事情也不够好不够仔细。”“我个人的看法是,你和方瑞换一下吧。你去当团支书,方瑞当班长刚好。”
贺老师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却陷入了死寂。
在她话语中的两位当事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语不发。
在沂宁市的时候,陆铮对于这套重男轻女的理论其实并不陌生——王桂帆就是典型。
在陆铮小的时候,王桂帆还不糊涂,王桂帆每每都会和陆铮谈起她出生前的那段往事。
王桂帆说,晏霞怀陆铮的时候可能吃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晏霞怀的这个娃一定是个男娃。
因为陆淑贞在医院生过,有经验为由,晏霞只能在老家的阁楼上待产,由王桂帆操持一切。
陆淑贞和陆文康站在楼梯上以孩子是男是女打赌的时候,没有人在乎楼梯上嗷嗷哭喊的晏霞。
陆铮还记得王桂帆当时的话——
“可惜噢可惜,你妈吃了那么多东西,受了那么多苦把你生下来,谁想到你竟然是个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