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对陆铮和晏霞而言并不算愉快的除夕晚餐结束了。
晏霞不是傻子,钟梓从进屋到饭后带着陆铮离开,一句舅妈都没有喊过。
钟梓脸上年轻的神情,像极了当年鄙夷自己的陆淑贞。
晏霞应该发脾气,应该掀翻整张桌子,应该指着钟梓的脸破口大骂。
但这一切伟大的壮举,只是在晏霞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她习惯了,她习惯了被人蔑视被人轻看,也习惯了不反抗。
街道上零星的人群,和钟梓并不熟练的车技,让本就有些晕车的陆铮一路颠簸到了钟梓家。
本就无话可说的两人,在夜幕深沉之前,就准备进入被窝。
陆铮看着放在一旁的草席和被褥,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陆铮早过了什么都窘迫的年纪了,她躺在铺盖上,望着陆淑贞家漆刷得发白的天花板,只觉得松了口气——至少钟兴国不在。
窗外间或响起的爆竹声,增添了不少年味,也让陆铮全然没有了睡意。
这本该是一个和晏霞窝在一起度过的除夕夜,现在她只能聆听着屋内另一人时不时发出的嬉笑声。
钟梓没有睡,也没有在卧室内点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是她脸上闪烁的手机蓝光。
陆铮躺着的位置,头朝向阳台,借着在地上的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瞧见深邃的夜空。
曾几何时,夜空中还是璀璨的。
但随着陆铮的年长,璀璨的夜空和热闹的年味在时间的长河当中消散了。
现在陆铮眸中的,只是一如既往的黑。
恍惚间,一个想法悄然地在陆铮心间播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