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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滴在纸上,刚刚她写下的所有成本收益都被氤氲模糊。梦醒了,她意识到成长是对一种对过去的愚蠢诀别,是被滔天的浪潮向前推着的孤舟,她一字一字写下对过去的诀别书,细碎的梦境碎片像潮水一般褪去,她醒了,醒在2021年江城大学空无一人的四人寝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神思恍惚,周围无人,只剩寥落。

五月。黄怀予开始准备雅思。

没课的时候,黄怀予干脆背着电脑去胜家酒店八层。整层全是空的,当初谷奕早就已经包下了整个第八层,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卡才有权限能上来。她刷卡上去,随便找了一个房间住着备考。

谷奕苏琬几乎每周都会来陪她,拉着她吃宵夜玩会儿游戏,让她心情变得好点。

备考期间,她情绪倒是很平静。也许是因为总算不用和班里其他人竞争保研名额了,她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有一个赛博电子树洞。

每天做了几篇阅读,听了几场听力课,练了多久的口语,都会在晚上给那位网友报告。每天遇见了什么人,解决了什么困难,她也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倾诉。

她无话不谈,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这条路上还有人陪她一起。那人完全没有任何功利主义的目标,那人并不和她一样有备考或者升学需求,那人只是愿意这样陪着她,听她深夜的每一句牢骚和抱怨,听她每一声脆弱和痛苦,然后,沉默地接纳,温柔地包容,可靠地告诉她“我在”。

“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像一个人。”

做完了今天的题,服务员送来了一点酒,她躺在床上,醉意朦胧之下,她打下这行字发送过去。

“你很像他。”

“他也经常对我说,别怕,我在。”

这句话发出去,黄怀予突然鼻子酸了,她很没出息地用手背擦掉眼泪,长久的高压学习环境让她涌起一股没滋没味的委屈,她恶狠狠地打字,“真讨厌。都分手一年多了,居然还会想到他。”

对面突然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