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柔柔,飘飘散散,却在间隙后骤然间如同山河大川奔涌向前,激扬愤慨,钢琴声重重敲下却迅速变换有力,小提琴声如泣如诉,瞬间在尖锐的高声区悲壮地轻颤,惊惶、果断、悲壮,激烈的力度和节奏快速切分,宣泄出悲壮与愤怒。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风雨欲来的激烈冲突吸引得屏住呼吸时,钢琴和小提琴却又重新回归轻柔安宁,声声旋律仿佛宣告故事最后的大结局,梦境迷漫,蝶飞幻舞。
……
两人一坐一站,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又合拍之极,所有的话语和所有的情感都通过指尖倾斜而出,汇聚成小小却绵长的溪流。
轻柔婉转的结局,两人却极其默契地演奏出了宏大与广阔,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愤,像是重获新生,像是高山大川,像是迎着明天永远会升起的太阳。
“山伯后为鄞令,病死,葬鄮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问知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逢裂陷,祝氏遂并葬焉。”
为了自由,为了价值,为了意义,为了永远追求。
平静之后,教室里终于慢慢响起掌声。同学们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热情激烈地鼓掌。
一曲终了。
苏琬仍站定不动,久久都还保持着拉琴的姿势。
掌声终于慢慢平息,苏琬眼睫颤动,缓缓放下了肩上的小提琴,往台下望去——一眼就撞进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谷奕就坐在台下第一排,人群中高大得显眼。周围人笑得开心,热烈鼓掌,他却呆滞地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夜空无数的星。
他流泪了。
苏琬愕然一瞬。
谷奕像是突然被发现,有些慌乱地躲开苏琬的目光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