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静静站在光里,回想着曾经那些日子。
两年前刚跟周衍东在一起时,程溪很难想象,如果自己跟他分开会怎样。那会儿她想,一定会非常非常难受吧……
跟着周衍东来到京州,没了那个孩子以后,她打定主意要走,却没有立马走,而是一天天等着他消磨自己的爱意,痛苦的时间被拉长,等到真正离开那天,痛苦就不再那么浓烈了。
离开的那天,她哭过,恨过,但也走得足够洒脱。
她从京州飞回黔州,又搭火车和客车辗转回到故乡。
她站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发现这里依然贫瘠。
她回想着从小受过的所有苦难,却发现自己其实不恨这里,这片土地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曾善待过她的所谓家人。
她爬上小时候常来的一座山林,林中那棵树还是老样子。
看见那棵大树,程溪情不自禁哭了,想起从前每次极度痛苦时,自己就会跑到这里,抱着这棵大树,想象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哭着对老人诉说自己的委屈和苦处。老人默默倾听,用强劲的枝干和茂密的树叶替她遮蔽风雨和烈日。
从那时起,程溪告诉自己,她是大山的孩子,是老树的孩子,但不是程家的孩子。
每当干完繁重的活,她会带着书本纸笔来到大树下,大声朗读一页页书中的文字,认认真真做完一道道题,开开心心写下自己的想法与感悟。
她是山里的孩子,也是树下的杂草,坚韧顽强,在一次次的忍受和退让中,咬着牙,从不屈服于命运。
离开老家,程溪去了趟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