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以为我是在妥协,其实我在和你告别。”
读完这篇日记最后一个字,周衍东已经泪流满面。
他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只记录了日期和三个字:“别找我。”
他合上日记,将本子放在枕边,捧着脸,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无法抑制住呜咽。
很快,呜咽变成了痛哭,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哭声将程妙瑾引来。
她在外面敲了敲门,见他没应,直接开门进来。
周衍东没有发现女儿来到自己身边,仍捧着脸痛哭,程妙瑾叫了一声“爸爸”,他才知道女儿来了,可既放不开手,也抬不起头,依然捂脸恸哭,在心里痛骂自己这个混蛋。
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蠢货。
竟完全不懂,程溪一次又一次妥协,是在一次又一次跟他告别。
他很想扇自己几巴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程妙瑾头一次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她移开目光,看见枕边的日记,心下明了,父亲已经全部看完了。
见父亲这副模样,她心里难受,想开口安慰几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许无论自己看起来多么成熟,在父亲眼里依然是个小屁孩儿,小屁孩懂什么爱情呢?
她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父亲耸动的肩膀,小声说道:“妈妈告诉过我,难过的时候想哭就哭,因为眼泪可以排毒。”
她看着恸哭的父亲,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很像个孩子,他弄丢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找不回,又放不下。
:“爸爸我过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退出房间,替父亲关上了门。
周衍东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再流不出一滴泪,他靠在床头,无力地半睁着眼,发红的眸子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