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嫁给我爸这么些年,你俩婚姻幸福吗?您把日子过明白了吗?您嫁给我爸之前,没谈过恋爱,你俩完全是商业联姻,您活了大半辈子,人生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听我爸的,您不觉得您早就失去自我了吗?您真的认为您的判断准确吗?您真的相信,您会毫无偏见地评判程溪,以及我和她的这段感情吗?”
铿锵有力说完这番话,周衍东目不转睛看着母亲,神色坦坦荡荡。
他知道,这番话太过尖刻,也太大逆不道了,可他不认为在这种时候,戳破一些真相是错误的。
母亲从没意识到,又或者早已意识到,只是从不愿意承认,婚姻于她而言是个牢笼。
她在牢笼里扮演着丈夫希望她扮演的角色。
她的丈夫希望她扮演什么角色呢?扮贤妻,扮良母,扮得力的内助,扮孝顺的儿媳……唯独不许她扮真实的她自己。
她步入婚姻时还很年轻,也是二十二岁。嫁给那个长她八岁的男人那天,她预料到往后长达二十多年的漫长岁月里,自己过着怎样的日子吗?
尹岚许久都没作声。她低下头,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再抬起头时,映入儿子眼帘的,是一双发红泛泪的眼睛。
“我知道,咱们这个家里,你谁都瞧不起。”她看着这个自己奉献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养育出的儿子,心里越发酸楚,“瞧不起我,瞧不起你爸,瞧不起周家尹家所有人。”
她笑了笑,眨眼之间泪珠滚落:“你爸爸纵使有千般缺点万般不是,可没有他,就没有后来东山再起的尹家。是,我承认,嫁给他并非因为爱情,结婚后我也没有对他多么深爱,可我对他,永远都有感激。当年他明明可以跟别人联姻,明明有大把名门闺秀供他选择,他却选了我做新娘,选了刚刚破产的我父亲做岳父。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是我?他很坦诚,说因为我是这些千金里,看起来最乖巧最听话的,说他不需要妻子家族给他多少势力,他自己有的是实力,他只需要一个完全顺从他意,唯他独尊的枕边人。他这人就是这样,坏也坏得磊落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