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不懂隐忍。
年幼时,不通人性,看到其他小朋友做什么,他都依样而为,大脑一旦发出指令,不分地点场合,不管合适与否,当机立断,想做就做。
而夏初浅做他的治疗师的那大半年,他学“克制”也只学了个半吊子。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耐不住思念就住花店对面,不会设法让她当他的家教,也不会偷偷去见她。
“隐忍”,他到现在也没能融会贯通,像个被欲念操控的傀儡,渴求看她、抱她。
冰水浇湿了发鬓,水珠沿锐利的下颌角淌进精致锁骨窝,秋末染俯身,撑着盥洗台,大口呼吸。
他胸膛起伏,长睫前端水涔涔,拼命收紧手指,指甲尖尖压出渗白的月牙,似乎暗涌的悸乱与冲动能从指缝中排解出去,让灵肉都停止颤栗。
缓了许久,心绪逐渐平静,秋末染甩甩头发,不动声响地拉开一道门缝,看看夏初浅离开了没,她可千万不要再蹲在他的房间门口蹲麻了脚。
门口空无一人。
他如释重负,刚准备关上门时,一声染着细微哭腔的轻咳响彻走廊,撞出回响。
“咳咳!”
是夏初浅的声音。
心下诧然,秋末染犹豫着解开链条锁,将门推得更开一些,探身出来。
曦微晨光漏满空荡的走廊,夏初浅正在一处角落里屈膝蹲坐,下巴支在膝盖上,地砖上投下她单薄的影子,她抬起手,做出抓握的动作。
影子同步抬手抓握,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着她无精打采地收回手,左手垫右手,下巴抵着手背,时不时幽怨地睨他一眼,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