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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收工,回到酒店,杨淞没有出门,只是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把之前送到打印店的影印出来的爷爷留下的回忆录影像看了几遍。
照片上的老人表情带笑,面容鲜活,苍老的手覆在红木的拐杖上,身后坐的是竹编的藤椅,不知为何褐色的底片上留有那个年代独有的气息。
可惜他不能跳出来,给自己辩解一句什么。
杨淞又翻了翻那本书的文字,关于那场几十年前的事故,老人几乎没有提及。字里行间只有对山海的热爱、队友的怜惜。
这样的人真的会在吃人的年代也变得残忍吗?
杨淞这样想着,也许人性本就多变,当爷爷步入暮年,他也许万般诚恳地能够写下对山河湖海的一片热爱,却无法割舍自己对同事所犯下的错误,那是影响了他们一代家庭和后代的错误。
他可能是一个好父亲、好丈人、好爷爷,也是一名优秀的测绘员,但可能仍然无法消弭时代赋予他的局限。
张洪斌跟她说了,要了解一个人,就要站在他的位置上,看清他才能懂他。
张洪斌还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淞又翻了翻,发现江大川的名字在一个名叫艳粉屯的地方就慢慢消失了,再以后回忆录上就变成了十年浩劫,动荡之后的测绘队四分五裂,也离真相越来越远。
如今的艳粉屯已经改名艳粉街,中路31-33号之间只有两座烂尾楼,因为常年没人住又闹鬼,还被评为了中国十大凶宅之一。
她决定周末到回忆录里的故地重游一番,掏出手机给尹维发了条消息。
【思密码喽】:尹老师。
【dehja】: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