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只能想起她站在杂货架前,系着松软的围巾,连发丝都是暖意
。
梁颂北开车到酒店的时候,宴席已经临近尾声。
酒阑客散,他试图在形形色色的人中找到她,却发现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哥?”阿茂送完最后一批客:“又回来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梁颂北眉心紧了下:“又回来?”
“刚才开车来接希姐的人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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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北不是什么好地方,从来。
岭北的人也没有什么能耐,不用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一点点小事就能将人压死。
梁颂北从小有一个愿望,就是离开这里,永远不回头。
景区开发出事故的那年,他还没到记事的年纪,所以记忆的起点只有一个顽固不灵的老太太,守着日渐式微的村子,日日幻想那被摔成肉饼的人是别家的儿子儿媳。
小孩总归好活,本就是靠山吃山的地方,遍地撒野;后来到了蹿个儿的时候,左邻右舍偶尔接济;再后来,赔款到手变成了烂尾楼,靠出租的钱供他上了学。
与其说他没上过小学,不如说因为他未曾谋面的娘过世的那年还未满二十,直到他十二岁才有了户口,年纪到了直接读的初中,因为跟不上课,拿全班同学当了一年的人形模特。
直到初二那年,学校来了第一个支教老师。
老师没收了他的本子,第二天还回来时里面多了张风景速写,纸上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他嗤之以鼻,指了指画上的月亮:“大晚上的,怎么可能看得这么清楚。”
他仍记得那句话,起初是执念,后来成为了梦魇。
“因为那里的夜晚不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