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游鱼变成了赤潮,像是游荡的红色幽灵。
她似乎嗅到一股腥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其抛之脑后。
然而它们沿着鱼网,攀援住她的手指,顺着手臂潜行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条血管,将鱼网拉进水底深处。
女孩的声音尖细稚嫩:“爸爸!我也要去!”
喧嚣的人群正在移动,向着池尾的方向流动,最终聚集在一个人的身边。
梁颂北还在刚才的位置,最后一只鱼网松松
垮垮地握在手里,入水浸湿。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周围看热闹的人记着数,有些小孩围到老板身边起哄。
姚希有些恍然,撑住光滑的池沿起身,僵掉的四肢渐渐回血。
袖口抻到小臂,勒出不甚明显的筋脉,随着动作一条条金鱼跃入桶中。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人们拍手喊着数字,盖过了广场舞的音乐,她不知不觉加入排山倒海的声浪,欲要从老板这里狠狠讨回自己的零花钱。
孩子们一拥而上,在他四周牵着手拉成圈。
“我们赢啦!我们胜利啦!”
……
姚希拎着盒子回来时,梁颂北正靠在车旁,手指空拎了一根未燃的烟。
“都分完了?”梁颂北正了正身,问道。
姚希提起塑料盒:“没有,剩下了几条。”
五十条鱼带回去也养不了,干脆就地分给了其他人,至于那个鱼缸,她也没好意思要。
她指了指里面的四条小金鱼:“这只是我,这只是你,这只是你奶奶,这只是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