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时候,我们被绑架了,是吗?”林阔雪轻声道。
席先生点点头:“我想,也许他们想绑架的对象是我,只是无辜连累了你们。这之后,席家收到了高额的赎金要求,在这期间我们三个人在一艘轮船下的库舱里待了很久……我不知道究竟是多久,总之我们又饥饿又恐惧,两条狼狗一直紧紧看着我们,那时候,你们都被吓坏了,一直哭闹……”
原来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开始怕狗。林阔雪心想。
“有一次,我听见绑匪说,拿到了钱后,就要把我们几个一起撕票……我……我现在都在怀疑自己,当时我是不是听错了,因为那时候,席家已经拿出了高额的赎金,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听见这话后,我实在害怕,所以趁着黑夜,我找到机会打开了舱门,把你们抱了出来。”他低着头,一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颤抖。
林阔雪欲言又止,想安慰他,但此时她内心也一片空白。
尽管她在查到的资料中粗略知道了事件的始末,但从席先生口中讲出来,她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颤抖。
在片刻后,席先生强忍着痛苦,继续道:“等我走到甲板时,才发现,轮船已经启动,我们在茫茫大海里……黑夜中我又隐约看到了那边海岸的灯光,我想……我想……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但我又没办法带你们两个一起游到岸边,于是,我在船上找到了一个油桶,我把松雪放在里面,打开盖子留一个小孔,用绳子绑着拉着油桶,然后我一手抱着你游向岸边,可是,这比想象中艰难太多了,我做不到同时带你们两个……我只好放开了绳子……”
这时候,林阔雪发现席先生的脸上已经出现泪痕,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她的心也跟着那一片片泪痕裂开了。
席先生像自虐一般继续,他似乎已经不是在叙事,或许只是在自言自语,他的语调不像之前那样缓慢,甚至开始急促:“那个时候,雪儿已经晕倒,我以为我马上把雪儿带到岸边,我就可以立刻折返回来,把松雪也带回来,可我回去的时候,那个油桶早就不见了……也许海水已经顺着那个孔灌满了桶里,松雪已经沉进海里,也许,一个风浪就把油桶拍进了海底……我为什么当时不再坚持一下?或者我也可以再等等……等到警察来救我们,那我们就全部都可以活,我为什么要那么急呢?也或者……我根本听错了,那些人拿到了赎金就会打算把我们放了……甚至我为什么要独自带着你们出去呢?总之……全是我,我把松雪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