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华紧紧拽住围裙的手慢慢松开,耳边碎乱的头发,待她到面前扯过手担忧道:“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珍珠怕她担心半真半假回道:“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有个外岛人找我问路,耽误了一点时间。”
“什么外岛人?”王淑华登时又提高警戒:“长什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哪个岛的?”
珍珠搀着她的手往里走,“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从哪个丁岛偷偷划过来的吧,瞧着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估计是离家出走,脑子也不太聪明,挺可怜的。”
王淑华听到年纪稍稍安下心,这附近是有些贪玩的孩子因为嫌出海捕捞辛苦,每到休渔期快结束就跑到其他岛上躲着。
她把桌上唯一那条小黄花鱼夹到珍珠碗里,又被珍珠夹了回去,“奶奶你吃吧。”
王淑华没接,把碗用手拖得老远,语气沉厉:“你吃,我吃海带苗就可以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王淑华沿袭着老一辈对待自己刻薄的习性,好的东西总是下意识要留给孩子,否则就会产生内疚心。
她年轻时做采珠女努力拔尖儿,争强好胜的性格远近闻名,只是在经历丈夫、儿子儿媳都留在大海后,从此像枯竭的古井一般开始避世,基本属于坐吃山空的境地。
王淑华习惯性把别人的关心当作施舍,但好在大海总是慷慨,潮汐起伏间,海岸礁石总有意外的惊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又在家附近开垦了几亩地种植蔬菜,养了几只老母鸡,也算自给自足。
可家里没劳动力出海就意味着海鱼这一类的活物与她们无关,礁石缝隙里不过是些虾蟹贝壳,母鸡太珍贵了,要留着生蛋。
晚饭吃到一半,外头有人叫王淑华,她出去一趟,回来喜笑颜开地端着一盆新鲜的海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