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的表情也明显是有些后悔自己开口选的地方。

初春又潮又冷,深夜温度更低,本来就是看这间店里的灯最亮,加上这么晚里面还有几桌人,估计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但做老师的让自己选,怎么说还是得客套一下的,而且礼貌上也有疏忽,忘了问对方的口味,不过从一开始老师就说过要诚实直接,如果不愿意应该也不会答应

跟师长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忐忑,林远琛看着总想做出稳重姿态的学生,此刻眉宇间那一丝藏不住的不安,也明显是准备忍着等自己动筷子,才打开从冰箱拿出来已经湿漉漉的可乐罐,他想说点什么,有不知该怎么讲。

好像这样的时刻,自己从没尝试,也从没得到过一个好的示范或是例子。

最后,林远琛还是在店家把忘记一起拿过来的纸巾补上时,简单说了一句。

“吃饭吧。”

偶尔想起这些,林远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陆洋甚至在病例探讨时,也会自然地提到自己当时在急诊碰到的类似情况,以及一些处置参考和如今应该做到的进步。

现在从屏幕上看着陆洋,也许有过一瞬,在脑海里画面重叠,时空交错。

有些冰冷的空间正在被许多目光所聚焦。

但其实这样的场面对于陆洋来说,已经并不陌生了——无菌布遮盖严密,唯一暴露在灯下的一方皮肤已经切开。面前是非常有限的大小和视角,狭窄的血肉,精细又脆弱的组成,以及接下来要进行的高难度修复与矫正。

血管仿佛是纤细的线,肉眼不允许一秒的错位,游离缝合,在停跳停转的时间里每一秒都不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