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就像是不受控制往下落,怎么擦也擦不净。
失眠,紧张,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成夜成宿无法入睡,睁着眼睛一次一次想着那一台手术,想着那一次惩处,想着被通报批评被叫去谈话,在会上检讨,被赶出科室调到急症重症的所有过程,偶尔幸运能闭上眼,也只是坠进更深的梦魇里。
这一晚也是一样,再入睡也睡得很浅,焦虑与不安伴随着挣扎一直纠缠着他的浅眠,听着程澄偶尔传来的几声鼾声,他半梦半醒,始终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去。
早晨来临,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陆洋就醒了,闹钟还没有响,天色也只有蒙蒙亮,他坐起身还是下意识摸过手机,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陆洋,把桌子这里收一收,帮覃老师他们把实习生贴的化验单都检查一下。”
“好,我知道了。”
“噢,等一下,都先放一放,你先把这一沓全都送去病案科存档,赶紧,他们上午要清点了。”
“好的好的。”
陆洋放下手里刚打印出来,还没有清点完份数的会议材料,只能先垒到一起,把整沓装着厚厚的纸质病历的文件夹先抱起,快速地往c栋病案科在的楼层赶去。
周一上午无疑是最忙碌的时间,门诊、科室、急诊大楼、病区大楼,哪里都挤满了人,电梯门口用一道道围栏圈定好动线避免了拥挤混乱,但他也只能跟着人群慢慢移动,手里搬的东西太重,可份量也有些尴尬借不到推车,找人帮忙更是没有在考虑范围内的选项,即便是手臂有些酸麻,他也只能跟着等电梯。
长方形的电梯轿厢内挤满了人,沉重的文件夹几乎是被拥挤着怼在胸腹部,陆洋有些喘不过气,加上口罩憋闷更是难受,但病案科办公室在高层,他从人群的间隙里看了一眼几乎全亮的按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经过2层康复科的时候,陆洋心里还忍不住抱怨,最好是一样要上行的人,要不然1楼到2楼还要坐电梯在这种高峰期也太离谱了。可当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看到电梯外面的几位时,立刻就下意识地低了头,往最后排的角落里又缩了缩,忍不住祈祷着那几个人能够看到电梯已经接近超载而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