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时间长了,他们其实也慢慢走出来了,我上个月路过杭州去见了他们一面,那个小孩子特别像吴航小时候,很可爱。”
纪桐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捋了捋头发,虽然带着很浅的笑容,但神色复杂又有种说不住伤怀与心酸。
“可我们都知道吴航已经走了很久了,回不来了。”
江述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看着自己手里冰凉的黑咖啡,冷雾凝在杯壁湿了手心。
“阿姨和叔叔其实也许知道很多,但后来,她跟我说,要放过自己,”纪桐的眼里闪过深重的落寞,“走出来是不容易的。”
“纪桐。”
“我觉得吴航的事情,闫怀峥一定有责任,否则他不会在面对我的时候都那么愧疚。为什么要给吴航那么大的压力?为什么争吵?为什么在他急着回去卫生所没有拦着他我知道闫怀峥是很厉害的不可多得的医生,我也知道他救了很多人,救了很多家庭,吴航极其崇拜他,甚至觉得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就是他”
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在哽咽涌上喉咙的一瞬间又戛然而止,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上一次见面说起的时候,纪桐还是有许多保留,江述宁对于很多的情况也是第一次了解得这么深,一时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因为听到自己也要成为闫怀峥的学生,所以才会倾吐这么多吧。
江述宁看着纪桐脸庞上的黯淡,想起了过去许多次他敲开闫怀峥办公室的门,看到对方从沉默的独处中回过神时,尚未收起的表情也是这样。
像是突然弥漫起浓雾的江面,又像是淡去了颜色的远山。
“我不是反对什么,只是建议你慎重。”
微微喝了一口杯中已经失去温度的拿铁,纪桐稍稍平复下了情绪,微微笑了一下,虽然苦涩但也尽力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