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朋友出意外的时候,怀峥痛苦了很久,一次次说他自己不配为人师表,几乎弃世。后来远琛也是,”陈老说到这里时,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叹息,“加上你也许是我作为老师时,就没这个意识,也没有想过要示范应该怎么当老师。”

对待学生的时候,陈院就像很多最常见的导师那样,带领引导,工作上提点指教,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比起师生,的确更像合作愉快的职场关系,最后也只对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他们四人亲近了些。

程澄在里面更算是一个例外。

带在身边亲自教,所有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不一样的欣赏和看重,工作之余,一同登山钓鱼,品茶看书,探讨争论着各种观点和思想。

他们之间也曾有过亦师亦友的亲近时光。

师长说了缓和的话,不再强硬也没有了之前看着自己离开时的淡漠。

老师已经年老了。

在这一刻,这个认知几乎让程澄整个心脏都酸软了下来,甚至是有一丝微微的窒息。

大概是过去的那些回忆在这时候又全部涌入脑海,程澄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一时也忍不住有了几分伤怀。

其实愤怒早已经在时间里渐渐平息了,不肯回头更多的还是那股气性和想要逃避的固执。

林远琛许久以前与自己在忙碌空隙间的谈话,又在这时候浮上心头。

如果当时老师替那位师兄出头,替他作证,那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你清楚吗?之前我虽然也觉得不应该,但是带着陆洋之后,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一定做得到。

说白了,这个学科这个职业,想要接触到上面的圈层,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甚至你不要说在这个行业了,学术科研,你要往上走,又要摆脱学阀派系,师门出身是不可能的。我对斗争没有兴趣,患者病人也并不需要这些,他们需要的只是更多能救命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