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难度的,”程澄说着,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抓了抓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这个的难度不比劝人家捐器官容易,家人都见不上看不到,加上传统观念,很有难度的。”
下巴上青灰色的一层细密胡渣有些隐约,估计是今天早上的打理也没有太仔细。
他的脸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深重的疑惑和困顿。
“但是的确必须要做。”
“你看,他肺部肺泡结构的改变,他具体被影响的深度,病变过程这些详细关键的信息,照不出来也不是这些有创检查就能搞明白的。”
“我们根本看不到。”
看不到,所以是闭着眼睛在战斗。
陆洋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坐着,想着程澄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内心却倍感煎熬。
身后的重症监护室里是一位年近70的女性,姓蔡,陆洋刚刚才联系过她的儿子。
蔡阿姨的身体一直虚弱,在前年确诊了子宫内膜癌,跟他自己的母亲一样做了手术,可是结果不是很好,后来又有了盆腔扩散便进行了二次手术。
儿子在工作之余也跑快车作为副业,之前本以为自己都没有症状,家人应该都没事,可是母亲却在半个月前出现了高烧。
患者现在靠着气管插管艰难地完成着每一次的呼吸,今天是用大量激素冲击治疗的第二天。
“我有的时候很后悔为什么要带她去做手术。”
身为人子,听到母亲今天的情况有所好转的时候,男人在电话那头终于绷不住崩溃了,这是最近他第一次接到好消息。
“其实后面我们复查的时候,医生也有给我们另外的方案,在家里喝药吃药,去做放疗。”
“我觉得起码这样她后面身体不会差成那样,她做完手术之后,就不太能下床了,整个人都虚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