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只要再坚持服药一段时间,就可以脱离药物,跟普通的孩子一样去过正常的人生了。

陆洋在这一刻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一切都被打乱了,即便他还未踏到最前沿的地方,在这一刻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这场灾难的残酷。生命,家人,生活,未来这些词语在疾病面前是如此脆弱渺小,不堪一击,人就像会被轻易碾碎,消散在轻烟里毫无痕迹。

恐慌在心底一阵一阵地蔓延着,陆洋闭着眼睛努力地想要将这种情绪压下,过了许久也没拨通微信通话。

太晚了,老师又在医院休养,还是不应该去打扰,陆洋想着紧攥着手机,就这样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除夕这一天就这样到来了,比起张灯结彩,热闹喜悦,现在周围的所有人都身处在临战的紧绷中。

公告通知在每一个工作群里面转发,医院各个科室都动员了起来,援鄂医疗团队正式接受报名。

心外科在中午十二点这样的饭点时间终于不容易将所有住院医师和值班护士都集中在了会议室,不论是正式员工还是学生,所有人都带着口罩严肃地坐在下面。

“还有愿意报名的可以在关珩和我这里登记,当然最后人员我估计应该是以急诊重症,呼吸胸外,感染那边为主,”陆洋说完看着现在自己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话语带上一丝苦涩,叹了口气,“但还是感谢大家的踊跃。”

下午关于疫情的科室会议上,闫怀峥就像那时候从林远琛手里接过科室时一样,再一次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沉着稳定,声音很低,带着连夜工作后无法缓解的沙哑。他匆匆从手术室过来,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没有准备也没有事先写好的稿件,话语并不像是作为领导的发言,更是临阵前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