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很多时候都是强大又严厉的模样,他不会垮,他不会被打败,自己只能追赶只能仰望,他是岸边永远矗立的苍苍大树,而自己不过是一次次努力却始终够不到河岸的涟漪。
但现在一切崩塌,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即便是面对着林远琛,他也无法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陆洋缓缓靠近了几步,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老家。
他的家乡其实的确就像传闻中的一样,很多人都很迷信,求神祭祖,有各种各样的讲究和名目。
小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些东西很落后,他无数次说过等到一代又一代思想进步,这些都会慢慢消亡。
马路中央阻塞交通都不能换地址的神庙;一到重要节日大街小巷就弥漫开的熏人刺鼻的香火味道;为了在好时辰参加所谓迎接家神从天庭回到家里的民俗活动,即便觉得荒唐也被逼着半夜四点就得起床很多时候想起来,他只觉得这些都是跟家乡在国内很多人印象中重男轻女的风俗一样,是甩不开的愚昧符号与标志。
他在考研时,母亲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在家里烧上一堆吃不完的菜,摆上瓜果拜家神和祖先,最后可惜地浪费掉,甚至认为他考上这么厉害的学校,也是离不开虔诚的供奉下祖先和神明庇佑。
陆洋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清理着一沓沓复习资料和贺银成编写的书籍讲义,对母亲的论调嗤之以鼻,说着他能考上这里,是因为自己的拼搏和韧劲。
然而现在,面对着病床上的林远琛,陆洋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乞求过这个世界上能有神明,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祈祷过自己以前跟着大人烧的每一炷香能起作用。
能让林远琛好起来,能让一切没有发生,能让自己回到昨天下午五点,回到几天前甚至几个月前。
他会走在林远琛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