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种踩在生死关头的病症与治疗,能给的永远是数据上的比例,是尽力,是尝试,而不是承诺。

陆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老师,目光里一直都怀着纤细的几乎不可查的动摇。

“如果一开始我们做传统的改良norwood手术,或者”

“那你可能就会后悔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都是一样冒高风险的手术,甚至预后可能更不理想。”

林远琛停顿了一下,斟酌之后才说道。

“就像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有在手术台上救回来的吗?有。有救不回来的吗?有。有些人可能年轻却第二天就支撑不住了,有些人甚至发生你两年多前那台手术一样的意外,都能活下来。”

陆洋一愣。

血管因被误操作破裂而紧急接上的体外循环,在止血的时候已经完全紊乱的凝血内环境,占满了视线的殷红,所有的一切都浮现在眼前。

“明明都做了,明明刚才都没有问题,明明有希望的,为什么?很多次我们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因为病情进展,个体不同,对疾病的控制和认知这些都会是因素,失败和教训,其实是伴随着我们整个职业生涯,都需要面对和学习的课题。”

林远琛说完站起身,指了指他面前的杯子。

“喝完了,就去看看那个法四的小男孩吧。”

临床从业,其实哪怕是第一年,在医院里对于生死也一定有过多次目睹,但是经过自己手上的生死,分量是无法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