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崩溃衰竭一次,便回天乏术了。

作为父母在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告病危通知书了,坐在对面的医生讲了许多的情况说明,而孩子的母亲就像是已经流干了眼泪,憔悴的面容上没有泪水,红肿的眼睛里干涸寂静,整个人都如同脱水了一样,光明和色彩都仿佛已经褪去,身边的丈夫搂着她的肩膀,但是对于这样的肢体安慰,她好像全然没有知觉了。

“我能我能看一看她吗?”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我都没有好好地看过她。”

“我想亲眼看一看她可以吗?”

声音颤抖,眼眶似乎又红了许多,然而泪水即使是想流也流不出来,孩子的母亲就这样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的通知单,嘴里说着恳求。

陆洋在面对着这样的画面,还是有些难受地微微低下头,心里可能在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听到了新生儿科的科室主任和林远琛答应的话语,听到望望父母的感谢,听到椅子拉开站起来的声音,沉默地跟着站起来,然后跟着几位上级医师一起走了出去。

怀孕时为了孩子心脏介入上了手术台,后来在计划好的时间接受了剖宫产,但是跨过了这么多难关,做母亲的除了娩出孩子的时候,都还没靠近看过孩子一眼。

女人在自己女儿的病床边微微伏低下身体,第一次仔细地端详着她沉睡着的容颜,即便有呼吸支持的遮挡,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发育,小孩儿的眉目已经渐渐清晰起来。

因为刚刚的抢救,孩子保持着浅镇静,镇痛药沿着管道缓缓地滴入血管。就像陆洋告诉她的那样,孩子暂时感觉不到疼痛,管道,输液泵,监测,进针的部位全都很好地固定着,但是女人还是不敢太过靠近。

也许在门外准备了很多话语想说给暂时还听不懂的女儿听,但是真正站在病床前的时候,只有哽咽无声,眼泪终于还是涌了出来,往下淌着沾湿了口罩的边缘。

生命,救治,离别,死亡,这些很沉重的词语在医院总是会具象化成一幕幕场景,一幅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