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在放下持针器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弄伤过林远琛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有些愧意看了过去。
“所以进步都是从每一次失误里面吸取的,”林远琛估计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看着他语气温和了几分说道,“现在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手术仍在继续。
换过刀之后,到了新术式里最关键部分的吻合。
不能扭曲,不能梗阻,控制肺部血量,减少右心的负荷,要有一个能够维系能够支撑的循环到二次手术。
血流动力的不稳定一直都是一期术后威胁着患儿生存的一大原因。呼吸绵长平稳,陆洋在此刻仿佛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每一次心跳的声音,针尖牵动着缝线一次次缝闭,他的头脑里一直都在计算着后续血液在心肺间到身体四肢的每一次泵射流转,模拟着瓣膜的开合与循环的保持。
视线里一直都有另一双手的存在。
比上一次还要熟练还要贴合,不用过问,也没有叫停,即便讨论过很多次,但是在实际操作时陆洋还是会根据现实的情况有一些做法上的修改但林远琛似乎都完全预料到了,指尖代替了目光与话语,手上的配合严丝合缝,甚至在他没有想好的时候,林远琛就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感在接近尾声的时候,慢慢清晰起来。
注水测试之后,林远琛看了一眼麻醉医生和体外灌注师。
“来,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