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9号术间。”
在手术之前,家属有一段最后陪伴的时光,进来icu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应该是个在校学生。
“还,我们一开始跟她说,不是成年人签字没有效用,她跪着求我们,说可以录像录音,她是唯一的直系家属没人会找我们麻烦的,又拿着她妈的银行卡说绝对不会欠费,请我们一定要手术,唉,也是惨。”
程澄站在外面感慨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报了备案就给她请会诊做了,谁知道”
“母亲才34岁,这个女儿看上去有十五,六了吧。”
江述宁望着,icu内女孩坐在床边已经泣不成声,看着的确叫人觉得心酸。
“我们打给她手机里父母的号码,两人已经离异了,但即便最后一面了都不愿意过来,她母亲离上海不远,本来我们劝说下好像有点动摇了,但听到有个十六岁的女儿,把电话挂了再打就不接了。我们后来联系到她小姨,说明天会过来接女孩走。”
“不过看多了,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小姑娘以后生活也挺难的。”
程澄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别人的苦难艰辛面前,他们始终都只是路过的旁观者。江述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却仿佛陷进了回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重的怀念。
“我以前也听一个朋友说过类似这样的事情。他入藏去基层医院的时候,就遇到父母失联,孩子跟着外婆长大,可是外婆需要手术没有成年家属签字,孩子也懂点事了,就一直求,他便做了担保进行了手术。”
程澄望向他,江述宁说的时候眼里像是穿越过面前所有的人事物景,遥遥地望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