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告,公立医院跟一般的企业是不一样的,结果肯定不乐观。产科今天就已经把新的住院总医师提上来加群加微信了,明天的反思会一开,过两天追思会一开,几句不痛不痒的讨论,然后这个人的身影和回忆,便会从医院如同被慢慢淡化了一样直到彻底抹去。

电视上的医生,艺术作品里的医生似乎都是那样光鲜亮丽,那些高学历高职称的医生好像很多都活得非常体面,但是那样的人凤毛麟角,医院里更多的是底层签着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的员工,即便没有很好看的履历,即便不是出自名校,他们也在拼命努力,希望能早点考上更高的职称,争取下一次能聘上的机会。

更多的都是像老刘这样的人。

“我觉得很害怕。”

他有意向的老家的医院朝八晚五点半,因为病人很少,夜班排班也合理,周末休一或一天半,三千多不到四千块钱一个月,甚至直接转行,不好吗?

他在这里的医院看着这么多人都在奋斗,看着集中了这么多优秀医生的地方在这一天冒着这么强烈的寒意。

“是我不配留在这里。”

落下的这一记藤条将他抽得完全撑不住身体,直接手臂一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呼,疼得太久似乎也像麻木了一样,手臂四肢的力量都仿佛被抽离,陆洋艰难地撑起身子重新回到了姿势。

林远琛看着他的狼狈与痛苦,似乎也看到了在他的身上倒映出自己的无力和无能,他的内心翻涌挣扎,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深深地叹了口气。

“陆洋,你真的只是想帮他们吗?你是想较劲。”

你巴不得毁了自己,你只是想彻底毁了你自己而已。

说到底,只是你不想接受重新开始的可能。

“但我没想到,你再叫我老师,会是在这么讽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