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还在听他说他老婆跟他吵架,他还在笑,说这‘月子里激素水平骤降综合征’经历一次没想到还要经历第二次,啧,”关珩说着微微仰起头,像是要把眼睛里的泪水重新倒回去一样,“老刘这个人啊爱占便宜也滑头,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啧,真的是个好人。”

最后也只是一句深深地叹气。

“他有基础疾病,而且吧,医院最近经历过几个纠纷,再来一个过劳死,医院也嗐,还有的谈呢。”

柜门关上,关珩不忍心说下去。

陆洋手里是沾满了碘伏的用钳子夹着的消毒棉球,像之前的每一次手术一样,手臂宛如机械地来回擦拭,手术室每一寸空气都这么熟悉,微冷又带着些微消毒药剂的湿气。

刀具握在手里,划开胸膛,撑开胸骨的时候,是千篇一律仿佛齿轮转动的声响。林远琛并没有参加刚才的评估会而是去了院办,只是由陆洋把所有资料整理了之后,发送给了正在开会的他。现在他走进来,看着像之前一样,已经站在手术台上开始建立体外循环的陆洋,眼睛里闪过一丝隐隐的晦暗。

整个手术过程都比以往要更加沉默,林远琛没有说话,站在他对面的陆洋也没有多余的言语。直到快做完的时候,才听到林远琛开口说了一句。

“监护室里面那个20岁的年轻人,十床还是十二床那个,他们家人会考虑治疗方案的,明天下午开个会议定一下。”

陆洋一边应着,一边配合着他缝合的动作,捏住细得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缝线飞速地打着结。

“好的,我会先准备好材料。”

过了一会儿。

放下手上的东西,林远琛看了一下胸腔的情况,台上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他并没有急着退到无菌区外,而是对上陆洋的眼睛。

“手术完成以后,让他们两个住院医送去监护室,你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