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手术有风险,都明白人力和医学总是有限的,但没人能接受意外发生在自己身上。人财两空,是几乎所有人都没办法坦然承受的结果。
“家属认为医院应该付出那么多是因为那是他们的至亲,那是条生命。”
更何况如果家属觉得医院给的答复满含着傲慢蔑视,走到了鉴定提告,这便是一个漫长又耗时耗力的事情,所以当预估的结果不好或者走完这个流程发现,可能得到的数字还不如医院主动协调给到的多,就更令人难以信服。
“但医学医疗知识上,相关法律了解上,这些信息不对等,会让很多沟通都变得无效,至于这个过程当中有没有猫腻,有没有其他不能说的因素,”陆洋坦然地望向她,“我并不知道,也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自己工作的时候,尽最大的努力去避免意外,做到无愧于心也保护自己。病历我全都经手签过名,我可以发誓没有任何虚构伪造。”
不过的确,我们预判到了官司,所以文字措辞都是极尽谨慎和全面。
陆洋看着她微微地低下了头没有回话,便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别着的黑色水笔,在申请书下面签了名字。
很多医生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自己的医院也会下意识地先站在医疗方的位置思考,更不要说自己这样经历过医疗纠纷的人,但是吴乐明显有些不一样。
陆洋看着面前眼里浮现起一丝挣扎的小姑娘,即便心里有一丝无法解释清楚的不快和郁闷,但将申请表递回给她说话的时候依然温和。
“转科之前,你还有很多考虑时间。”
上午的时候,估计是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整个科室的气氛非常低迷,林远琛没有过来科室,刚到医院就直接去院办开会了,其余的几位教授一起查的房。
交班晨会上,韩教授也难得严肃着讲了几句,让大家工作要更加小心,但是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一切如常就好。可散会时,还是笑着补充了一下下午下班会点奶茶,科室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孩子倒是瞬间一扫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