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做完了夜班费统计,走出值班室的时候就看到家属正跟关珩在护士站扯皮。心外科的护长正在休产假,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暂时都是关珩在拿主意。家属看起来应该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妇,瞧着倒也通情达理,脸上的表情也透着几分无言以对和尴尬,但是老人毕竟年纪大又好面子。
要求也不难,换个护士就行,等家属都走了,小姑娘还有些憋屈。
“你去给6床打针,那个小孩子还挺乖的。我去给老头子换药,他要是敢摸我,我就坐他腿上。”
关珩见小姑娘心里还过不去,就一直在那里说话逗她,等人破涕为笑推着推车进了病房,他才松了口气。
“你说这些半边身子躺进棺材里的人了,怎么还不安生点,年轻人出来工作都不容易,他们自己没妈没女儿吗?”
陆洋笑了笑,昨天晚上,之前那个妊娠夹层的产妇已经转了普通病房,很多跟了这床病人的医护也想问问那帮家属,他们是没妈没女儿没有女性亲眷吗。
可是医院里,生死面前,有暖意光明,但人性不愿被提及的阴暗更是常态。
那瓶药一直放在程澄桌子上,陆洋每次逃到楼下来补个短觉的时候,都能看到那瓶东西。
“别的事情无所谓,读博的事儿你可给我上点心,”程澄刚忙完进来看到他蜷缩在折叠床上小睡,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床。
陆洋其实没有睡着,但也没打算回应,只是问了一句。
“举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程澄的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远琛脾气臭呗,但是那方面还是挺干净的,他又不缺钱。”
“医务科让我明天早上过去办公室一趟。”
“去就去啊,”程澄看着面前成沓写得不够规范的抢救记录很是头痛,回答陆洋的话也有些随意,“那是医务科又不是盘丝洞,还能把你给吃了啊?”
陆洋笑了笑,虽然笑容里面有微微的苦意。他上一次直接跟医务科沟通是在两年前,那一次记忆并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