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国的第一个春节,林蝉喜提疟疾,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高烧反反复复, 每晚床单都因她流的汗像在水里浸过, 她觉得她随时要死掉。
大使馆的厨子大叔作为开馆第一年就从国内过来的“元老”,笑呵呵说,搞外交工作怎么能不来趟非洲?来非洲了怎么了能不体验打摆子?
另一位同样是随员的年轻男同事拿他当初三个月得三回疟疾的惨痛经历安慰林蝉,戏称打摆子是来非洲的重要人生体验。
林蝉苦哈哈地感谢屠呦呦老师。屠呦呦老师研制的青蒿素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现在算上她的一条命。
周时寂问林蝉想不想回国。
林蝉实诚地回答,想,非常想。尤其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的意识从未如此地脆弱过。她对自己的坚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以前听同事分享,驻外的第一要义是‘熬’,津贴补助全是窝囊费。我不是不信。但现在更信了。”
强忍着,她愣是没让周时寂瞧见她哭。三更半夜她被子里悄悄流过泪,主要是生病造成的生理性眼泪牵动了情绪的发泄。
总归生病是能康复的,疟疾在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他的病症,平时她生活多注意预防。
工作上的困难她也能克服。
最无力的是一些性别上的弱势。身为女性,注定了她独自外出办公的危险系数比男同事大太多,很多时候领导自然倾向将任务交付男同事,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她不方便的工作并不会瞎争,否则她真遇到意外,等于平白给人添麻烦。
别说她是第一个被派遣到这个使馆的女性外交工作者,在其他差不多条件的使馆里,她也相当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