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对胡霖有印象,可是被罗慧一提,他才发现自己的强撑毫无作用,她轻而易举地戳穿了他的伪装,让他三年多的漂泊显得如此荒唐。
“怎么,开小轿车比开大货车高贵吗?”他被国企、稳定刺了下,“我是还在开车,可拿的钱不会比他少。”
罗慧没想到一试就中:“所以你还是在跑长途?”
雷明辩解:“在哪跑都一样。”
罗慧犯倔:“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不是因为外面有更好的机遇要离开,你是逃避,你没有方向,是为了离开而离开。”
雷明的眉心蹙紧:“你要这么想也行。”
罗慧却问:“如果这次我非要让你留下,你会留吗?”
雷明看着自己灰扑扑的鞋面,没有正视她。
一对男女从身旁匆匆经过,躲进了厕所。半分钟后,列车员过来检票。罗慧把兜里的票掏出来给他,雷明没动,她解释说:“我们一起的。”
列车员狐疑地看了眼雷明,把票递还,走向下节车厢。罗慧的手在兜里握成了拳:“我今天白班五点半下班,还有个后夜班,明天一点到八点。你到了市里自己逛逛吧,看看岚城和你要去的地方有哪里不一样。”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雷明本想用互相陪伴把既定的告别推迟,现在看来是他自以为是。
窗外掠过没有花的杜鹃花,掠过高耸的落了叶的水杉。雷明下意识去掏烟盒,兜里没有,他忘记把它丢在哪了,就像他被罗慧一责怪,原本的高兴劲也不知丢在哪了。
交班结束,罗慧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她在分诊台工作到十点,被护士长调到抢救室,等病人脱离危险,恢复意识,她去询问姓名等身份信息,病人一一答了,却不肯告诉她怎么联系家属。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泪水却从眼角溢出。罗慧把情况告诉护士长,护士长语气淡淡:“下午再说。”
到了下午,救护车派了两辆回了两辆,科室过道里的床还在一张张地加。罗慧和同事把病情稳定的病人转到相应科室,然后整理病历、处理医嘱、指导家属缴费及领药。时间越忙越快,快到让人难以察觉。口袋里备着的糖果忘了吃,大号玻璃保温杯里的水见了底。晚交班后,罗慧摘掉护士帽,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和同事道一声除夕快乐就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