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

胡汉一听急了:“什么叫不还,他要硬抢啊。”

“他想开就借他开,哪怕油费到我这报都行。”胡文山往外送着胡文海,既是表态也是敲打胡汉,“这小子有种,我不可能把他往外推。”

胡文海撂下一句:“他跟着我跑活可没受过这种委屈。”

胡文山了然,拍拍他肩膀:“你惦记他我知道,但他心大,委屈不委屈的,他比我们有数。”

胡文海不再多说,他们父子是生意人,自己是手艺人,至于雷明选哪条路,也不由他胡文海做主。

陈秀春小年夜的汤圆没吃完,听了罗慧冒雨前来的“告状”,整整一夜没睡。第二天雨停,她的提心吊胆没停,直到下午雷明回家,她看着他的鼻青脸肿满脸颓相,积压的责骂和怒火都一股脑儿地转成了心疼。

雨打风吹一夜,修车奔波半天,雷明去胡文海那交代完毕,自以为做好了翻篇的准备,结果还是扛不住奶奶的眼泪。

他起锅烧水时奶奶在哭,洗完澡进屋奶奶还是哭,他拎着一篮子脏衣脏裤去池塘洗,洗完回来晾在屋檐下,奶奶还是跟在他旁边擦着鼻涕和眼泪。

“大过年的不吉利。”

“你还知道不吉利。”陈秀春的袖套湿了一大片,“你就是要害我不安生,慧囡都去找你了,你还不跟她回来。”

“早知如此,我是该和她一起回来,她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陈秀春把罗慧的话说了个八九不离十,雷明听着倒没错处。行吧,既然她不隐瞒,那他扯不了谎。陈秀春怎么也没想到这俩孩子瞒了自己这么久,慧囡昨晚哭得鼻子红红,她对她怜爱多过埋怨,原想着雷明回来恐怕也是一头的筋,但他主动服软,她一时竟不知是他把慧囡带坏了,还是慧囡把他拉了归位。

“奶奶。”雷明走近,“你再哭可真招霉运了。”

陈秀春艰难忍住。

雷明安慰一笑,上扬的嘴角却牵动痛处,让他极短暂地皱了皱眉。他答应过奶奶不让她担心,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奶奶,说到做到真的好难啊。”

“你才知道。”陈秀春揪了揪他的耳朵,浸在冷水里的心这才活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