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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明不知已经有人把他划到难相处的阵营,只觉得自己还未适应新的学校生活。

他习惯了混在大人堆里,凡事论斤两,一和同龄人接触反倒有点陌生。县三中前两年考上大学的人数都是剃光头,他们这届表现会更好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们这群十六七岁的人躺在这是要做什么春秋大梦?

屋子里响起一记清脆的击掌,不知是谁低声骂了句,想是打蚊子没打着。雷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去。

人只有睡醒才能清醒,只有清醒才能一直往前。可惜的是,过于清醒的人往往更早预见了前路的艰难,因此总比别人更悲观。

陈秀春坐在屋里,一直等到檐下的雨帘变成断断续续的虚线,才起身把三轮车拉到院子中央。

三轮车崭新,轻便,最重要的是省力。有了它之后,她去镇上买馒头和豆腐干成了美差,去金家村也不用再走小路。村里不少人看见她的新坐骑,都来问她价钱,她把车停在摊位边,还有四五岁的小孩跳上跳下地玩。

陈秀春因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这关注让她自得,也让她不安。所谓财不外露,她心里夸赞雷明的懂事,对外人却只骂他的败家,以免让人觉得她靠卖破烂发了财,心生嫉妒,便不再照顾她的生意。

罗慧知道奶奶昨天因为台风歇了业,今天肯定要去金家村,但清娟姐中午就来约过她去镇上,她答应了,等雨小了就穿上低帮胶鞋去了清娟家。

“清峰他们运气好,这天气还军个屁训。”陈清娟带上院门,看了眼天空,“台风刮过了吧,那叫登什么?”

“登陆。”

“对,登陆就完了。”陈清娟早晨听见村头的大喇叭播放消息,“幸亏我们不住海边,不然一年几个月,台风想来拦也拦不住,烦死人。”

“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陪她走了几步路,忽然想起什么,“清峰的自行车在家呢,要不我们骑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