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孩子,不小啦,再过几年二十了。”金珠以为她的想法和自己类似,“你我都在嫁人上吃过亏,人活着就跟庄稼一样,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到时间了该割就得割,不然同岁的女孩都嫁出去了,就自己剩在家,多可怜啊。”
“可怜个屁,哦,别人嫁了我就得嫁,别人死了我怎么不去死呢?”
“你这、你这专跟我抬杠。”金珠说不过她,气冲冲地走了。
罗慧赶到陈秀春家的前院,刚放下背上的东西,就看见大姨和雷明奶奶站在远处的田埂上。她慌忙躲到矮墙后,不一会儿,见大姨忿忿走开,雷明奶奶却像打了胜仗似的往院子这边来。
她冒头叫了声:“奶奶。”
“诶,今天够早的。”陈秀春声音一软,“还是从姚家村那边抄的小路?怎么跟做贼似的。”
罗慧不好意思笑笑。那晚的惨痛经历让她学会了随身带根绳子,今天她没去初中等罗阳,路上捡到些纸箱,顺带串了几个坏得厉害的搪瓷罐。
陈秀春把她的东西搬到后院一角,那里已经攒了一米多高的纸板和破布鞋头,都是罗慧捡的。她以为罗慧姑娘家家撑死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她嘴上不响,却肯下功夫。事实上,罗慧那次夜里晚回被罗庆成骂得很惨,但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半途而废。人都是先吃苦头再吃甜头,没道理她比别人命好,再说孙旺辉都被抓了,她也不会再碰上第二次。于是她不但每天起得更早,还把活干得比平时快,磨着磨着倒也能挤出时间来。
她看着这些积少成多的破烂:“奶奶,这里能有多少钱啊。”
“想知道?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县里卖。”
“县里?”罗慧意外要去那么远。
“现在县里收的更贵。”陈秀春见她犹豫,也不勉强,“算了,你忙你的,我帮你卖掉。”
罗慧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先回家准备晚饭。陈秀春等她走了也开始动手。她把嫩金瓜刨成丝,加鸡蛋,番薯淀粉,再用小火煎成薄饼。雷明回来闻见饭菜香,忙不迭去洗手。陈秀春看他把南瓜饼和丝瓜炒鸡蛋都吃得精光,心想他正是长骨长个的时候:“明天给你买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