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故意:“我跟你说什么了?”
姚建明不禁笑了,这些天积压的坏情绪,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得到释放。他停住脚步,不再跟着,但等雷明骑上自行车,他又忍不住追过去确认:“既然这样,那你还帮他卖砖吗?”
“卖啊。”雷明毫不犹豫,“有钱为什么不赚。”
姚建明怔住,雷明却往前蹬,出校门前还回头瞥了眼。姚建明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侧脸,心情复杂:他很想信他,却又怕他只是逗自己玩。这人时好时坏,时冷时热,他甚至分不清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连着下的几场雨把成块的田野染得金黄,等到放晴,天空高而空旷,阳光澄澈透亮,夏的余韵变成秋的爽利,雷明骑在土路上,宽大的裤脚被风吹得飞起,像一只鸟儿在迅疾地穿梭。
这会儿午休刚过,胡家村的一处小院子里,几名粗工正准备开干。看见雷明又骑着自行车赶到,他们冲着墙里扬声:“老胡,你徒弟来了!”
“什么狗屁徒弟。”胡文海把嘴里的烟一摔,探了个脑袋,“你又不上课?”
雷明答得随意:“半上不上,班里七八个人没来。”
“那你回家割稻。”
“我家不种稻,批斗我太公时把田都分光了,我奶奶为了养我,把我爷爷留下来的也都抵给别人了。”雷明开始动手搬砖,“我空得很,所以来给你帮忙。”
粗工们听他这套说辞,嘿嘿笑了。胡文海走出来骂他:“你专在我身上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