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青被他打断,继续开口:“您说我不守纪律,我也可以说纪律太多、太细了。很抱歉我违反了一次规定,但我在这件事上浪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待在图书馆的时间,所以我不想再小题大做。”

一时间,办公室里非常安静。还在敲键盘的老师也停下动作,悄悄往这边看了一眼。

黄永平执教多年,碰到过各式各样的学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像是突然长出来的愣头青:“你的意思是我小题大做了?”

性格让他火气上涌,经验阻止他激化矛盾。他把灌满浓茶的水杯往桌上一放:“成绩一般,个性倒强,你要是还不服,就在这儿好好反思,什么时候反思完了什么时候走。”

这天晚上,赵晓青在办公室站了两个多小时,黄永平进出几次都没理她。直到下课铃响,最后一个锁门的是七班的英语老师,她走过来劝解:“先休息吧,你们黄老师不会为难你的。”

赵晓青说了声“谢谢”,回到班里,同学们也都走了。

她拿出订书机,把陈琦给她的知识点订好,然后珍重地夹进语文摘记本里。

没什么比被牵挂更让人感觉温暖。

尽管爸妈闹得不可开交,尽管她在学校并不受欢迎,但好在生活不是无底洞。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应该学会更多的忍耐,忘记更多的烦恼,选择更得当的抗争。

之后几天,黄永平没再问她要检讨,她把借来的书看完还完,也没再去过图书馆。开班组合公布后,她在志愿上勾选了十三班,选考科目是历史、地理和生物。

期末考试前夕,分班名单张贴在了公告栏,赵晓青没有去看。回家后,她意外撞上了表叔。表叔来通知父亲以后不用再去厂里干活,话音未落,父亲像被踩了尾巴,当场和母亲大吵一架。

母亲并不否认是她扬了家丑,哭着骂他不要脸。表叔见状匆忙离开。争吵正酣,赵斌把他所有的积蓄扔在破沙发上:“那就离吧!离吧!你记住是你铁了心要离!”

半小时后,他拉着行李箱走出院子。赵晓青看着他的背影,就像从前看他出去打工一样。

母亲的痛哭还在继续。她过去抱住母亲,没有再问父亲到底犯了什么错。

母亲爱她,保护她,但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并不信任她。